《全元文》佚文二十八篇辑考

——元代高昌籍偰氏、廉氏家族相关佚文辑考

 

杨绍固 李中耀

 

 

摘要:本文从《廉氏宗谱》、《元代奏议集录》、《活幼心书决证诗赋》、《潮汕金石文征》、《东文选》、《溧阳沙涨里普氏家乘》、《石刻史料新编》等文献中发现《全元文》失收高昌籍廉氏、偰氏家族相关作品28篇,这些佚文除补《全元文》之缺,还对研究研究元代高昌籍廉氏、偰氏家族具有参考价值。

关键词:《全元文》  佚文  辑考

 

 

李修生先生主编的《全元文》广搜海内外遗存元人文章辑编成册,然仍有疏漏之文未被集纳。笔者近日在元代高昌内迁廉氏、偰氏家族的研究中,从《廉氏宗谱》、《元代奏议集录》、《活幼心书决证诗赋》、《析津志辑佚》、《潮汕金石文征》、《东文选》、《溧阳沙涨里普氏家乘》、《石刻史料新编》等文献发现有28篇文章未被《全元文》收入,笔者进行了抄录和标点。另《全元文》所收廉希宪作品被错误重收,就此进行考释,望方家指正。

1、元成宗:《赠布鲁海雅仪同三司大司徒上柱国封魏国公谥孝懿制命》

 

皇帝制曰:夙夜宣劳,事君资以事父。云霄布泽,教孝实以教忠,嗣学渊源宠章,宜赠兹尔。廉访史布鲁海雅乃侍中廉希宪之父。秉性淳诚,才堪经济,文章华国,勤劳人著,于词林武略超群,懋绩已登于会府。褒忠、表义、崇德、报功,今特恩追赠尔为仪同三司大司徒上柱国封魏国公,赐谥孝懿。赐之诰命。

于戏!义方有训,式榖无惭。念尔嗣之勤劳,既克家而报国,俾尔泽之昌大,爰赐类以昭仁。励乃嘉猷,克彰令德。

 

按:本文辑自上海图书馆所藏孔戒堂版《廉氏宗谱》卷首第1-2页[1],题名为笔者所加。本文和下文在圣旨末尾写明颁于大德八年十月,大德是元成宗年号,所以本文作者当是元成宗。《全元文》22册收有元成宗文。布鲁海雅,高昌内迁廉氏之祖,廉希宪之父。

2、元成宗:《赠廉希宪母魏国一品太夫人制命》

 

制曰:国体贤劳,必溯源而沛泽。家崇喆嗣,爰归善于厥生。盛典维新,壶仪愈著。兹尔侍中廉希宪之母石抹氏,匡襄其子,克相其夫,贻教居身。教之先,能爱在能劳之后。广昭旧德,式展新猷,兹以殊恩赠尔为魏国一品太夫人。赐之诰命。

于戏!子情罔极,感顾复而敦孝,国纶普被,念劬劳以疏。荣嘉乃恩,勤褒其懿范。大德八年十月。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首第3-4页,题名为笔者所加,并进行了标点。

3、元成宗:《元赠魏国公谥文正廉希宪本身并妻制命》

 

皇帝制曰:臣子笃,致身之谊,必本于诚意之功。朝廷念宣力之猷尤隆。夫开国之佐,思惟缔造,缅想艰难,既著鸿勋。宜膺特赠惟故侍中廉希宪。业赞龙兴,班崇虎拜。出秉麾钺,建伟绩于封疆,人赞纶扉,布嘉谋于燮理,一自老成之代谢。徒劳当㝉之,兹嗟是用。特赠忠清粹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加封魏国公,赐谥文正,妻伟吾氏、完颜氏加封魏国夫人。

于戏!功在旂常,爰举易名之典烈,垂钟鼎以颁列土之封,休光下贲于泉台,荣宠永留于奕祀。大德八年十月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首第6-8页,题名为笔者所加,进行了标点。

4、元仁宗:《元晋赠恒阳王廉希宪玺书》

 

皇帝诏曰:周室肇基,相业允推周召。汉家开国,殊猷永属萧曹。朕绍登大宝,克缵前光,企仰遗徽,追惟旧德。维故魏国文正公廉希宪佐我世祖皇帝,出入将相,黼黻庙廷,勋昭天禄之书,身画凌烟之阁,照耀宇宙,凌铄古今。可追赠推忠佐理翊运功臣太师上柱国晋赠恒阳王,原配伟吾氏继完颜氏嘉赠恒阳王夫人,赐以玺书,授之册宝。

于戏!肇启我邦家庶,酬沐风栉雨之绩用,庇尔后嗣勿坠砺山带河之盟。灵其宠承,服兹殊赐。延佑三年正月。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首第10-12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延佑是元仁宗年号,所以作者当为元仁宗,《全元文》36册收有其文。

5、元泰定帝:《追赠廉希贤光禄大夫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制命》

 

皇帝制曰:表臣报绩,爰归美于贻谋;史士昭功,必溯源于绳武。殊恩荐被,阀阅簪华。兹尔殉难中丞廉希贤,持节宣使,贤劳备著,见危授命,庶不愧乎成仁,临难捐躯,良克全夫大义。用沛旆旌扬之典,广昭纶綍之荣,兹以特恩恤赠尔为光禄大夫、太子太傅、礼部尚书。赐之诰命。

于戏!忠推自近,乃宏奖夫崇阶,孝彰惟勤,尚克承夫宠赐。钦邀特命,慰尔幽灵。泰定三年八月。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首第14-15页,笔者进行了标点。根据圣旨颁发年号,所以作者当为元泰定帝,《全元文》未收其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希贤,布鲁海牙之侄,至元十二年出使南宋议和途中被杀。

6、史天泽:《魏国公谥孝懿像赞》

 

伟才硕望,为国范屏。云路龙骧,天衢骥骋。复姓擢官,丹青彪炳。笃生英哲,萧曹首领。史天泽拜题。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4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2册收史天泽2文。布鲁海涯,谥孝懿,追封魏国公。

7、揭傒斯:《赠大司徒上柱国逵甫廉公像赞》

 

诗礼传家,文章炳国。观察西曹,建功立德。埙篪齐声,如辙如轼。凤阁绘图,鹓班表直。嗣徽纶扉,百世可则。门人揭傒斯敬撰。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5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28册收有揭傒斯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希闵,字逵甫,追赠为大司徒、上柱国。

8、许衡:《恒阳王廉文正公像赞》

 

廉公孟子,赵公论语。正大无颇,廉尤高举。不愧读书,为时良辅。用虽不终,谗莫能阻。夫岂偶然,炳烺千古。博带峨冠,霞标奕奕。笔吐珠玑,胸藏圭璧。受戒尼山,齐声鄒峄。武烈文谋,垂辉竹帛。系英复氏,配天无极。鲁齐许衡传。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6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2册收有许衡文。廉希宪,字文正,被追封为恒阳王。

9、商挺:《齐国公谥忠定廉公像》

 

挺生英杰,黼黻文章。风云共际,鸾鸟迴翔。敷陈时务,明习典常。谥曰:“忠定”,海宇名扬。青简炳耀,俎豆馨香。世愚第商挺拜撰。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7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2 册收商挺8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希恕,一名伯颜里海牙,谥忠定,被追封为齐国公。

10、张翥:《范阳郡侯谥恭穆廉公像赞》

 

家传诗礼,方略何雄。初司浙运,屡建奇功。晋爵都尉,克兴元戎。范阳播德,誉望攸隆。谁堪君擬,霁月光风。晋宁张翥拜题。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8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48册收有张翥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希尹,一名小云失海牙,谥恭穆,被追赠为范阳郡候。

11、赵孟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赠上柱国蓟国公谥忠靖廉公像赞》

 

冉长而清,貌癯而贞。性成忠孝,志在功名。调和鼎鼐,参赞钧衡。纶扉十载,官吏肃清。飘然归去,名列仙卿。年家第赵孟頫敬赞。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9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19册收有赵孟頫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希贡,又名小居海牙,谥忠靖。

12、杜本:《渔阳郡侯谥贞惠廉公像赞》

 

内握太乙,外统勾陈。蜺旌一麾,赫如神人。摩荡士气,靖绥边尘。水陆震伏,亿兆和亲。列垂钟鼎,馨闻犹新。后学杜本敬题。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10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32册收杜本15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希中,一名阿剌温海牙,谥贞惠,被追封为渔阳郡侯。

13、王恂:《礼部尚书恤赠太子太傅达甫廉公像赞》

 

天祚人国,挺生忠良。见危授命,砥柱纲常。光照纶綍,灵妥烝尝。褒忠赐典,碧血难忘。世愚第中山王恂拜赞。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11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9册收王恂文2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希贤,字达甫,被追赠为太子太傅。

14、董文忠:《赠礼部尚书中山郡侯谥忠惠廉公像赞》

 

秩宗司职,神罔怨恫。燮和天人,台斗是崇。见保邦国,克惠克忠。明堂春台,庶物风同。迓衡穆穆,懋德惟公。门年第董文忠拜题。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12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未收董文忠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孚,廉希宪长子,谥忠惠,被追封为礼部尚书中山郡侯。

15、黄溍:《通议大夫乐安廉公像赞》

 

报义居仁,近怀远服。简在帝心,声励民牧。华衮增辉,士女以榖。云雨贤才,水火菽粟。惠我嘉师,实受其福。金华黄溍敬题。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13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29、30册收有黄溍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恪,字乐安,廉希宪次子。

16、赵良弼:《翰林承旨知制诰同修国史中书平章政事孝安廉公像赞》

 

论思朝夕,陶冶八埏。身在紫霄,纶綍以宣。纂叙鸿业,奏记罔衍。列祖功德,光于幽燕。鉴在帝心,民莫知焉。世愚第赵良弼拜题。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14页,笔者进行了标点。赵良弼,女真人,《全元文》第5册收其文2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恂,字孝安,廉希宪第三子。

17、元明善:《赠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公谥忠献廉公像赞》

 

总摄纲纪,秋典霜清。弹劾违慢,台阁风生。出纳王命,肃然天声。旁烛幽隐,下无冤情。官益雄峻,心逾忠贞。清和元明善题。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15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24册收有元明善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恒,字道安,廉希宪第五子。

18、陶宗仪:《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公亮廉公像赞》

 

高昌振纪,能行俭素。亦得主知,天良自露。纷纷逢迎,爽然可寤。公亮矫矫,读书是慕。劾恶筹边,不为章句。落落高怀,岩岩气节。诗礼垂声,木天奋辙。紫霄龙翔,碧海鲸掣。云露共轩,冰雪方洁。克忠克孝,乔梓并烈。黄岩陶宗仪赞。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16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未收陶宗仪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廉惠山海牙,字公亮,廉希中第四子。

19、苏天爵:《廉访西台御史金陵廉公像赞》

 

挺生玉立,朝视侃直。私觏愉愉,帝为动色。晋秩祭酒,佳士辈出。纶言宠宝,荣光蕃赐。我师首扬,千秋传述。真定苏天爵拜赞。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2第17页,笔者进行了标点。《全元文》第40册收有苏天爵文。《廉氏宗谱》卷4《统宗世系表》记载:金陵奴,宣州奴长子,廉希中之孙,曾官廉访西台御史。

20、廉希宪:《陈大计劝进》

 

殿下太祖嫡孙,先皇母弟,前征云南,克期抚定,暨今南伐,率先取鄂,天道可知。且殿下收召贤杰,悉从人望,子育黎庶,率土归心。今先皇奄弃万国,神器无主,而殿下位亲望重,功德兼隆,天意人心,灼然可见。

阿里不哥虽殿下母弟,彼以前尝居守专制有年,设有奸人俾正位号,以玺书见征,我为后时。今若早承大统,颁告德音,彼虽迁延宿留,便名叛逆。安危逆顺,间不容发,宜早定大计。

 

按:该文辑自陈得芝《元代奏议集录》[2], 笔者进行了少量删减,而陈得芝先生文辑自苏天爵《元名臣事略》卷7《平章廉文正王》引高鸣撰家传。

廉希宪是元世祖时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字善甫,人称“廉孟子”,死后追封恒阳王,谥文正,《元史》《新元史》有传。《全元文》第8册[3]收廉希宪《论史天泽事》、《木芙蓉花序》、《大元故平州路达鲁花赤行省万户赠推诚定远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营国公谥忠武塔本世系状》文三篇,且在后两篇文末指出来源于《永乐大典》中的《廉文靖公集》。《全元文》第18册[4]收廉惇《燕集芙蓉花序》《塔本世系状》两文,笔者对所收廉希宪文与廉惇文进行了对比,其内容、出处完全相同,只是题名和个别标点不同,其中必有一个是错误的。杨镰先生曾指出“文靖”是廉希宪的小儿子廉惇的谥号,廉希宪的谥号是“文正”,有人误将“文正”错认为是“文靖”之误[5],笔者认为《全元文》也出现了这个问题,所收的廉希宪两文当是廉惇文。

21、廉希宪:《请改革世官之制》

 

国家自开创以来,凡纳土及始命之臣咸令世守,逮今垂六十年,故其子若孙并奴视所部,而郡邑长吏皆其皂隶僮使,此在古所无。宜从更强,俾考课黜陟。

 

按:该文来源同上,笔者进行了少量删减。该文说明廉希宪为元朝官制改革有重要贡献,推动了世官制向流官制的转变,同中国传统官制相接轨,这是以“汉法治汉地”的一个重要举措。

22、廉惠山海牙:《活幼心书决证诗赋序》

 

育溪曾德显,儒家者流,明小方脉,幼幼之心,不啻父母仁人之用心也。余家有襁褓童子,感惊风疾,其父母者咸忧焉,德显乃不惮烦暑,随招随至,一视之曰:毋虑。遂用对证之药疗之。药未既而效已随之,诚可嘉尚。原其平昔用心之勤,集诸方书之经验者,着以成帙,目之曰《活幼心书》。夫心者,虚灵善应,神妙不测,主宰一身,应酬万事者也。推展此心以及人及物,使颠连无告者为同胞,痒疾痛者为同体,乃刻诸梓,以广其传。非惟传之今,亦且传诸后。俾后人亦能推此心以及人及物,则活幼之心为无穷也,岂曰小补哉。

天历己巳八月廿又一日,朝散大夫同知衡州路总管府事廉公亮引。

 

按:该文辑自元代执风堂刊刻的医书《活幼心书决证诗赋》[6]御史台。廉惠山海牙,字公亮,廉阿鲁浑海牙之子,廉希宪之侄,至治元年进士,曾官翰林学士承旨、同知衡州路总管府事、江南行经历、知制诰兼修国史等职。该文也显示了元代高昌籍色目文人廉惠山海牙的汉化程度和文学水平。

23、偰列篪《白牛岩牛伯琦诗刻序》

 

至正丙戌冬,本道宪佥朝散大夫周公伯温持节东巡至潮阳,因读《昌黎外传》,知有公遗像在邑东白牛岩唐僧大颠之居。暇日往访之,见悬崖有镌姓名于其上者,乃元贞丙申宪佥唐古台公留题也。遂摩挲苔藓,慨岁月之易迁,迹之易陈,徘徊松荫,俯视聚落,□然若有不能偏知其疾苦者,良久,篆书□佛阁,曰:“□□留诗,以表韩公赐衣为别之□。昔濂溪先生为广南提刑,不惜出入□□□□之侵,虽荒崖绝岛,人迹所不到之境,□缓辔徐行,务以洗冤择物为己任。今公□□岂□□访古□□□□□□□□□□□可谓能继先猷矣。□□□□于岩石□□其略以传不朽。时□□□□□□□□□仲监邑□□□邑令□□□□□□□□潮州路潮阳县□□□□□□□谨□。

 

按:本文辑自黄挺、马明达《潮汕金石文征》[7],黄挺、马明达据邢澍、孙星衍《寰宇访碑录》卷12[8]实地访查碑文,辨别模糊文字抄录而来。偰列篪,字世徳,偰文质之子,合剌普华之孙,至顺庚午科进士,由翰林出监海潮州。《全元文》收录其父偰文质、其兄偰玉立和偰哲笃文,但未收偰列篪文。

24、偰逊:《金元吉名字说》

 

粤若稽古大禹之言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至宋先儒释之曰:“惠,顺也;迪,道也;盖顺夫道者必吉,而逆之者必凶,若影响之应形声也,旨哉言乎。”此典谟之所以垂训万世也欤!和州牧使金君,名迪而未有字。请于予,予字之以元吉。金君为人,勤慎乐易,所至有令名,而又有少尹金君宗,以为之妻父,则其顺道而行,由身而家,由家而国,故知其无往而非吉矣。加之以元者,元,善之长也。《易》曰:“黄裳元吉。”伊尹曰:“德惟一,动罔不吉。”予欲金君,深究夫黄裳之义而加惟一之功,则庶几乎元吉之旨矣。

 

按:该文辑自徐居正《东文选》[9],笔者进行了标点。偰逊,原名偰伯辽逊,偰哲笃之子,偰列篪之侄,元顺帝至正五年进士,曾任翰林应奉、宣政院断事官、端本堂正字、单州留守等职,元末为避红巾之乱携家出奔高丽,《高丽史》有传。《全元文》未收其文。

25、偰斯:《尧臣公传》

 

公讳皆,字尧臣,其先世与斯祖同出,洪武初改姓普氏,父平章公,至正季年守益都,以忠烈显。公幼岐嶷,平章公爱之甚,而祖母高昌郡夫人尤宝之,曰:“此吾家拱璧也”,因名之曰珍哥。前元荫格:父一品,子得授五品官。公少有才名,而平章公又屡立战功,方为朝廷所倚任,再命公承廕,而公固辞不就。平章公亦不欲公仕,曰:“天下多事,吾既为国家用,义不得不授命,若吾儿复出,则吾祖惧不血食矣。”故公虽成进士,未尝就职。

初,平章公将兵于外也,命公侍郡夫人于家,及移守益都,郡夫人念平章公甚,公遂奉之如任所。及闻大明兵将压境,平章公急遣公归。公泣曰:“大人在此,儿将何往?时势若此,脱有变,计惟相从于地下耳。”郡夫人流涕抚之曰:“尔无然,尔父之不令尔仕,固知有今日也。夫覆巢之不必无完卵,令尔从尔父,毕命于此,则先人之嗣无继矣,若之何?”公不得已,请郡夫人携归。平章公曰:“尔孱弱,途中多盗贼,惧惊郡夫人,闻尔二叔将至,尔仲叔在军中曰久素骁勇,略俟其来,而奉母归,必无虞,尔携子先行可也。”公痛哭而别。

及益都不守,公闻之,日夜哀号,泪尽继之以血。越数日而郡夫人与二叔至,公迎,问平章公,则已就义矣,问母齐国夫人安在,弟妹若何,家人若何,则皆就义矣。公益大恸,不欲生。郡夫人亦涕不能止,良久慰之,见公衣襟尽赤,则又涕如雨下。自是公常若有所失,对郡夫人或佯欢笑,然家人检其衾枕,未尝无血泪痕也。呜呼,悲矣。洪武十七年公卧病,语其子曰:“人以生为乐,吾以死为乐,吾别吾父母十年矣,而今始得见,何乐如之,吾受贺不受吊也。”越数日而卒。

 

按:该文辑自南京图书馆所藏孝思堂版《溧阳沙涨里普氏家乘》卷11第6页[10],笔者进行了标点。偰斯,原名偰吉斯,偰逊之第,元末曾任昆山、嘉定知州,入明后曾任符宝郎、太安州知州、河间知府、户部尚书、山西布政使、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等职,是为数不多的受到明政府信任的色目人。《全元文》未收其文。

26、偰斯:《祭忠烈公文》

 

前元至正二十有七年,王师下益都时,公为山东行省平章政事,抗节不屈以死。我太祖皇帝嘉其志,命其家人抚柩以归,遂卜葬于润州之华盖山。斯与公居同里,氏同出,今因事过润,爰具清酌,瞻拜公墓而祭之以文曰:

呜呼我公,嵩岳降生。早登右榜,独步蓬瀛。元丧其师,蕲黄贼起。狼突豕奔,懦夫魄褫。借箸前筹,繄公是持。保障江州,立功伊始。朝廷行赏,昼日接三。中书再转,大政用参。诏与国凤,经略江南。扰扰渔子,突寇建宁。筑城拒战,仗公威灵。召还北阙,宣慰东隅。迁知枢府,移守益都。天眷有德,无政不克。于鑠王师,自南而北。风走沙黄,云压城黑。顿首高堂,涕沾胸臆。母委于季,儿身许国。烈烈英豪,忠节天褒。招魂海曲,埋骨江皋。嗟予小子,夙仰风高。郁郁孤松,上履崇对。岁寒苍劲,如见音容。再拜焚香,奠酒一觞。九京不作,畴植纲常。呜呼尚饗。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12,笔者进行了标点。

27、普颜不花:《忠烈公遗书》

 

尔还里后,明兵日逼,人无固志,地罕坚城,万无完理。尔父幼读圣贤书,常佩孔孟取义成仁之训,兼受国家厚恩,义不偷生,尔母素怀烈性,誓与我偕存亡,但愿太夫人得脱于难,则我两人含笑地下矣。尔身孱弱多病,当念宗祧之重,善加调摄,不可过于悲苦。太夫人归尔,尤宜和顔怡色,切勿稍露哀戚之容,触其痛念。

吾家居溧已阅数世,不必仍还高昌处。危乱之世,但能事事谨慎,自然免祸。至于勤俭以治家,忠厚以待物,廉洁以持身,想尔亦当明此道。昔刘先生诫其子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尔可长佩此两语。

我心焦灼不能多及也。

 

按:该文来源同上,卷之首宗训65页,笔者进行了标点。普氏与偰氏同根同源,都是高昌回鹘王国贵族克直普尔的后代,在入居中原后逐渐分化为不同的姓氏。普颜不花,江苏溧阳沙涨里普姓祖之一,又名巴布哈,字希古。元至正五年乙酉科右榜状元。曾任翰林修撰、河南行省员外郎、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江西廉访副使、山东宣慰使、知枢密院事、平章山东行省。在守御益都之战中,他捍城力战明军,城陷之后,拒绝投降自杀而死。

28、卢熊:《元故迁善先生郭君墓志铭》

 

先生讳翼,字羲仲,世昆山右族。考友谅,为大贾,独善教子,妣陆氏。先生自少入乡校,从卫培学,培故宋参政泾诸孙,博学笃行,亟称先生颖悟,深加器重。先生既壮,益肆力于学,沈潜百家,尤邃于易。年四十闭门授徒,尝署其受业之室,曰迁善,曰以识吾过也。乡人亦为名校南之梁曰迁善,曰是吾郭君之所居也。先生为文词必追古作者,讽诵思绎,虽一字不苟省也,其于一时文人少所许予,独称永嘉,李君孝光及天台丁公复所为诗,李公亦谓先生之诗佳处,与人不同调,会稽杨公维祯每以其言为韪。先生与俗寡合,有力者多不肯荐引,竟以训导老于学官。由是家益穷,守益坚,攻苦食淡,读书自若也。尝自号东郭生,又自称曰野翁,所著文集曰《林外野言》,凡若干卷。病且革,知州髙昌偰侯率州人士治其葬事,以至正二十四年七月廿三日卒,年六十,以是月某日葬于马鞍山北之中峰,因题曰迁善先生郭君之墓,妻胡氏、长子夔皆先卒;次子畴;女壻汪思齐、孙男长寿。呜呼,先生之生也,连蹇不谐于时,其殁也,贫无以为葬,亦可哀已。先生尝谓熊曰:吾死,汝为铭。铭曰:呜呼,有为而不遂于施,而卒至于斯,吁其可悲,吁其可悲。范阳卢熊撰并书,吴部王时篆额。

 

按:该文辑自《石刻史料新编》第3辑《名迹录》[11],笔者进行了标点。卢熊,号公武,昆山人。元末,为吴县教谕,至正年间曾摄昆山学事,入明后历任工部照磨、中书舍人、兖州知府等职,《明史》卷140列传第28《卢熙传》附有有卢熊小传,著有《苏州府志》、《兖州府志》、《说文字原章句》、《鹿门隐书》、《孔颜世系谱》。《全元文》第56册180-183页收录了卢熊的5篇文章。该文中提到的知州高昌偰候是偰逊之第偰斯,高昌偰氏家族重要成员,曾在至正二十三年至二十五年任昆山知州。

以上28文都和高昌籍廉氏、偰氏家族有关,从内容上来说,有诏令,有奏疏、有像赞,有序,有说,有传,有记,作者身份多样,有皇帝,有大臣,有下层文人。这些佚文为研究高昌廉氏、偰氏家族提供了新的文献资料,反映出了其家族文人的政绩及其汉化情况,也说明了这两个家族从靠荫袭的根脚大族逐渐转向靠文化知识出仕的技术官僚家族的过程,对于认识他们的生活状态及其在元末明初的心态变化较具价值。

 

注释:

[1]廉寰清《廉氏宗谱》,孔戒堂木活字版,1894年,第1-2页。

[2]陈得芝《元代奏议集录》,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31-33页。

[3]李修生《全元文》第8册,凤凰出版社,2001年,第286-290页。

[4]李修生《全元文》第18册,第507-510页。

[5]杨镰《元西域诗人群体研究》,新疆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232页。

[6]曾世荣《活幼心书决证诗赋》,宣统二年二月武昌医馆借执风堂至元刻本重校刊,第5-6页。

[7]黄挺、马明达《潮汕金石文征》(宋元卷),广东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303页。

[8]邢澍、孙星衍《寰宇访碑录》,中华书局,1985年,第557页。

[9]徐居正《东文选》,朝鲜古书刊行会,大正三年,第165-166页。

[10]普宝琳《溧阳沙涨里普氏家乘》卷11,孝思堂版,1896年,第6页。

[11]林荣华《石刻史料新编·第3辑·名迹录》,新文丰出版公司,1986年,第55下-56下。

 

作者简介:杨绍固(1977-),河南延津人,新疆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研究生,和田师范专科学校人文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元明清文学。李中耀(1954-),河南孟津人,博士,教授,新疆大学中国古代文学博士生导师。

 

原载《古籍整理研究学刊》 201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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